終於買了域名！

晚上九點，我只想問一件事：要不要買一個自己的域名，難不難，貴不貴。

等我把最後一行推上去，已經過了半夜。我買了一個網址、把六個地方的自我介紹刪掉了，並且第一次知道自己到底有幾個讀者。

第一件事是翻檔案。我問「這個站該叫什麼名字」，結果它早就有名字了。SITE_NAME = 'Phenom Canvas Lab'，寫在每一頁的 metadata 裡、寫在 og:site_name、寫在 robots.txt 的第一行註解。Phenom 這個字我用了很久，早於紫砂那個擱置的品牌，也早於這個站。

我想了大半個晚上該取什麼名字。答案半年前就寫在我自己的程式碼裡。

接著是清點。我知道自己在 GitHub 上放了一些課程筆記，用命令列列出來才發現是二十三個站，全部住在 mt019.github.io/ 底下：憲法專題研究、柯格鐘稅法課程筆記、關稅法、因果推論、德文法學、奧地利企業重組稅制法中譯、法規條文項次顯示器，還有一個 2023 年做的學術主頁，我幾乎忘了它的存在。它們每一個的網址都掛著別人的域名，加上一個看不出意思的帳號名。

然後我去看 Google Search Console。

柯格鐘那個站，三個月五十一次點擊、兩百七十四次曝光，平均排名 7.9。7.9 是第一頁。點閱率 18.6%，而第八名的常態大概是百分之二到三——看到的人幾乎都點了。所以問題不在 Google 沒收我的頁，也不在內容不好。問題是兩百七十四次曝光除以九十天，一天三次。幾乎沒有人在搜這些字。

關稅法那個站更清楚。唯一叫得出名字的查詢是「陳衍任 期末」，二十四次曝光、零點擊。搜這個字的人要的是考古題。那個站我也沒做完，做的時候不太開心。放掉它的成本接近零。

這些數字同時是買域名的理由。累積的權重接近零，搬家的損失也就接近零，越晚換越貴。

我買在 Cloudflare，phenomcanvas.com，一年 10.46 美金。

這個數字是地板。Verisign 的批發價 10.26 加上 ICANN 的 0.2，Cloudflare 一分錢沒加，地板之下沒有利潤可以讓。11 月 1 日 Verisign 要把批發價調到 10.97，往後每年還可以再漲百分之七，一路到 2030。所以我一次買了五年，52.30 美金，另加台灣對境外電子勞務課的百分之五營業稅。

結帳畫面上的到期日寫著「Expires on Jul 28, 2031」。whois 上的註冊時間是 23 點 35 分 17 秒。

省下來的錢其實只有幾塊美金。五年真正買到的是：這段時間內我不會因為信用卡過期、續約失敗而弄丟這個網址。域名唯一會真的消失的方式就是這一種。

這件事我大概十年前就想做了。為什麼是今天晚上？

十年前買會買到一個空的。域名的價值全部來自它罩著什麼，十年前買，得到的是一個空殼加上每年一封提醒我「還沒做」的續約通知。現在買，是因為現在有東西要放進去：二十三個站、四百八十頁預先渲染的研究、幾個資料倉、一套自己的字體與版型。

設定到一半我去 Google 搜了自己的站名，看到 AI Overview 開頭寫著：Phenom Canvas 是 Phenom 這家 HR 科技公司的招募入口。一家 2010 年成立的美國公司，做人才體驗管理，求職網站就叫 Phenom Canvas。

當下有點糟。

但同一頁往下捲，我的站也在，第一頁。一個上線十一天、曝光數是零的站，跟一家做了十六年的公司並排。Google 早就把我們分開了。而且沒有人靠搜站名找到我，來的人搜的是「憲法法庭意見書」「柳如是別傳」，那些字沒有人跟我搶。

我決定什麼都不改，只給自己一條規矩：先用三個月，這段時間不到處給人。三個月後如果還介意，改站名是免費的，換域名是十塊錢加二十分鐘。買下這個網址讓我以後可以改主意，這比名字本身重要。

接完域名、改完 canonical、驗完四百八十頁都沒變成空殼之後，我回頭看自己的首頁標題：

Phenom Canvas Lab｜研究、法政與創作工具

還有描述：

集合可操作的音樂工具，以及法律、財稅、公共政策的資料研究地圖。

我看著這兩行覺得有點噁心。那是站在賣東西的位置寫的，把實際的內容換成抽象名詞，再用一個空間比喻兜起來。同一套寫法在別的地方也有：「互動實驗場」、「研究地圖」、「前世今生與實證研究地圖」。

全部刪掉。標題現在只剩 Phenom Canvas Lab。描述改成直接列裡面有什麼：憲法法庭、稅務訴訟、陳寅恪、朱家驊、司法院外國法譯本、統計，以及幾個自己在用的工具。順手在固定檢查裡加了五條規則，這種文體以後進不來。

隔天我回頭處理關稅法那個站，在每一頁的最上面掛一行字：本站已停止維護，課程筆記停在第三週，之後沒有再更新。站留著，已經放上去的內容和連結照原樣有效。這行字掛在站頂，不只掛首頁——搜尋結果不會先把人帶到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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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還學到幾件小事。

Cloudflare 的 DNS 記錄有一個橘色雲的開關，開著代表流量先經過它，要設成灰色的 DNS only。Vercel 要簽憑證，得自己打得到那個網址；橘色雲擋在中間，憑證就簽不出來，畫面會一直停在「Generating SSL Certificate」，不會有錯誤訊息。

搜尋引擎的登記要做兩次。Google 和 Bing 各有各的索引，在一邊登記過，另一邊完全不知道，反過來也一樣。多跑一趟 Bing 的理由是它的索引不只餵自己，也餵 DuckDuckGo 和微軟的 Copilot；它的站長工具裡還有一份 AI 報表，那是目前唯一能直接看到自己的頁面有沒有被 AI 的答案引用過的地方，Google 那邊沒有對應的東西。實際上不必做兩遍工，Bing 可以從 Google 那邊整包匯入，驗證和 sitemap 一起帶過去。驗證選 DNS TXT 那種「網域」型，一筆記錄涵蓋 www、不帶 www、以及以後所有子網域。

轉址不歸 DNS 管。帶 www 和不帶 www 的兩個網址，一開始兩邊都會回內容，同一份東西有兩個入口。DNS 能回答的只有「這個名字對應到哪台機器」，協定裡沒有「請改去另一個網址」這種記錄。轉址是一個 HTTP 回應，只有真正接到請求的那一端給得出來。那一端是 Vercel，所以開關在 Vercel 不在 Cloudflare。狀態碼要選 308，那是永久；307 是暫時，搜尋引擎不會把兩個網址併成一個。